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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07-22 | 新周刊生涯之痴痴地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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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新周刊快四年了。这篇稿子写于新周刊八周年之际。从进入新周刊的2002年至今,似乎人生已经发生了很多的变化。但比起我,大家的变化更大。

其中,何树青当上了新周刊副主编;晓白是《风尚周报》执行主编;张向东是著名网络3G门户网副总,他的倩影上过很多主流及前卫媒体;李思坤去了实力媒体作培训导师;李冬莉如今是北京一知名画廊的主持人;令狐磊任新媒体《生活》的创意总监,还把夏楠带去做《生活》资深记者;毛毛在北京当策划人、作家;郭娜先为张伟平打工,继而为王中军打工,总而言之,就是在中国的一流电影人身边转来转去任媒体总监……(可能有误差、有改变)

变化更大的也许是个人生活。比如,单身的结了婚,拍拖的分了手,结婚的离了婚,没离的生了小孩;有的皈依了基督,有了信仰了佛教;有的去了北京,有的去了上海,还有的先去上海后去北京,也有的从上海北京又回流到广州……

传说中,在新周刊的三年等于别的地方的五年,信然。

谨以此旧文,纪念我曾经的兄弟姐妹们。

 

新周刊生涯之痴痴地吃

文/侯虹斌

永远记得晓白的一句话:“周一、三、五吃拉面,二、四、六吃刀削面,星期天改善伙食,吃炒面。”吃出了我们很多人的生存状态。在新周刊和在所有的公司一样,聚众吃饭是集体交流感情的重要方式。不过,这里单身的多,吃饭也多。那时在新周刊,我和晓白、向东一起吃饭几乎最多,还有李思坤,现在,他们都离开了。偶尔,还回来赴饭局。

曾经在一次饭局上谈起编辑部人员的死法。何树青如果没有555和可口可乐就会死掉,夏楠如果没有餐巾纸和水果就会死掉,毛毛如果不能早回家就会死掉,我没有高跟鞋就会死掉。不可想象的是,洁癖的夏楠,长年用肯德基打发自己,几乎不做饭——如果不是从不的话。只要有水果,对饮食毫无苛求。凡是吃,毛毛总是说随便,我也总是说随便,不过,毛毛对西餐不感冒,而我,口味不对,宁可饿死。一次,我们3个人去一家牛排西餐馆,互相谦让,最后居然要了一个火锅。——以前我真不知道世界上有这么难吃的火锅。事后都很纳闷:点得这么弱智,谁干的?

有一回,我和毛毛一起在香辣蟹吃饭,吃饱了还剩很多菜,想了想,毛毛打电话给张向东,告诉他,我们要请他吃饭。水煮鱼的鱼片所剩无几了,豆芽倒都还在,闻着香香的,于是让服务员把菜都给热一热。那天,台上还在表演川剧变脸,3个人都吃得很开心。希望张向东看到这里,不要生气。但张向东和晓白也不对,以前老对外渲染我多么能吃。“能把一盘刀削面吃掉2/3”——我怀疑那足有半斤。

令狐是广东人,原本不吃辣,可后来无辣不欢;思坤是江西人,也很少吃辣,可后来常去黄飞黄,吃那种最辣最狠的酸辣粉。思坤比较会吃,是钦定的“点菜官”,每每加班餐都交给她打点,搭配合理。思坤向我形容过她第一眼看见周可的感觉:天呀,天底下还有这么瘦的人!就是这个瘦周可,一顿能吃5个大馍馍,不过我没亲眼见过,倒是看到他拿着一个昂贵的乒乓球拍去食堂吃饭,怕别人拿了。周可多次许诺要请我吃饭,只在很久很久以前兑现过一次,不知他是否还有印象。

吃得最少的是令狐,像小猫一样。何树青食量也平平,据说他有一回周六周日两天都在忙着玩他的宝贝相片,两天只吃了两顿,饿得死去活来。平时也经常3点才吃午饭,常见他在封总列席的会议上,当众吃炒粉,旁边还有一盒香菜牛肉及拍黄瓜,那个香。可别人都不好意思,也只有他了。何树青很少喝水,平常主要喝可乐及啤酒,端的是一只高脚杯,放在别人身上,就该矫情得让人冷笑了,可这是山鸡哥啊,一贯风格而已。

何自夸很会做菜,常常一个人做3、4个菜,吃得可高兴了。饭前饭后称体重,希望自己能长胖。没人知道他做菜如何,但思坤做菜做得真是好,而且快,那次在我家聚餐时就小露了一手。让我又嫉又恨。小万、周桦做菜也棒。另一个经典笑话是关于毛毛的。她有时说自己做菜很好吃,有时又灰溜溜地说其实做得不好。举个例子吧,一回她的男友饿昏了来找她,她费心做的菜男友只吃了一口,就说:还是给我一包方便面吧。后来,我尝了尝毛毛的手艺,比想象中的好。

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朱坤,毛毛和我都以为他很绅士。那时,他刚从英国回来,晚上吃生蚝的时候就坐在我旁边,不停地给我夹生蚝,我吃不了,都移给另一边的封总了。但,那一次,我还是吃得太多了,接着几天上火、发烧、打吊针。以前大伙儿热爱的民间活动是去阎实家喝酒。他的荟兴公寓是穷人的天堂,有葡萄架的天台,风特别地凉,星星特别地亮,酒菜特别地难吃也特别地便宜。后来阎实离开了,大家只好改在下渡吃生蚝了。

怀念选题会时的下午茶。在玻璃房里讨论选题,想不下去了,大家就轮流做庄请吃,可惜一吃完即作鸟兽散,把选题烂在那里。某一个下午,聊着聊着选题,有人就开了一瓶红酒。一不做二不休,大家干脆把灯熄了,点了一圈小蜡烛,找来纸杯,齐齐Cheers。浪漫得要死,没感动别人先把自己给感动了。另一次,下班了编辑们还在开会,我脑子一热,就说:“都去我家吃羊肉火锅哟。”话音刚落,大家呼啦一声,分头就去收拾东西准备出门了。天啊,我以为大家都会推搪才开口的呀。

两年来,新周刊人把天河周围都吃遍了。好多次聚餐,周可打电话严肃地跟我说:“你过来吃饭吧,我们正在讨论选题。”等我赶过去了,周可的口风就变为:“谁丫谈工作我跟谁没完。”哄我呀。我们常去吃的那几家饭馆,味道其实平平,都先后倒闭了。只有蓝+白和肯德基,财大气粗,暂时还看不出倒闭的迹象。而另有一家,因为他们太过傲慢太过势利无耻,我和夏楠、毛毛没付钱就气极败坏地拂袖而去,夏楠还放言:谁去这家吃饭就跟谁绝交。

不疯魔,不成活。这基本上是新周刊的用人规条。一次去周可请唱K,陈漠在那里坐着漠然不动,有人问他为何不唱,他老实巴交地回答:“我不会唱。”我冲口而出:“不会唱歌招你来新周刊干嘛?”事后才知后悔自己的孟浪。

新周刊还有许多关于喝的故事。夏楠喜欢泡茶、喝咖啡、吃零食,每每还逐个逐个地招呼大家来吃水果、喝花茶。有次连肖锋都说“好像幼儿园阿姨”。张向东一度喜欢喝黄老吉的斑痧凉茶,就是苦得让人哭的那种,每天一瓶,我和阿明苦口婆心地劝他:这是药,不能多喝。把他吓得。哪怕迟到了,晓白还要在楼下买支鲜之每日C,我也有同好。不过,每次都要劳动坐对面的康康或何树青帮忙拧开盖子,他们一定各自倒满满一杯作为酬劳,这样我就只剩下1/3瓶了。后来,只要看到我拿着鲜之每日C,这两人就开始洗杯子。

喝的重点在喝酒。老爷子孙总喝多了就要哭,让人动容。小万逢喝必醉,逢醉必讲哲学讲人生,逢开讲必掏心掏肺。令狐高兴了偶尔也喝,但容易醉,恹恹地窝在位置上,脸色苍白,等着人照顾。周可不太喝,喝多了就睡。张向东也有一回喝高了。猛人是李楠和王丹,喝白酒像喝凉水,王丹说自己喝醉过,我不信。还见过我的偶像谢立,去City Bar的那次也喝醉了,先是贴着玻璃窗跳舞,后来又跳上桌子跳,很好。

在长隆那个年会上,大家都吃得很少,喝得很多。后来,全都拎起啤酒,不喝了,改浇了。哗啦啦,哗啦啦,逮住没反抗能力的就泼酒,欺负人嘛。在神憎鬼厌、鬼哭狼嚎的唱K声中,有些人很“起”,有些人微笑地看着这一切,在暗夜里,恍惚听见有人嘤嘤地哭。

每次吃的时候,我都被逗得不停地笑,笑啊笑啊,笑得皱纹横生,笑得年华老去。曾经很想为新周刊狠狠地哭一场,但我注定总是在别人哭泣时在旁递上纸巾的那一位。仿佛这里的每个人都比我脆弱,比我多愁善感。在新周刊,哭的以男人居多。

把青春献给新周刊。

不知今夕何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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